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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米5扛米大叔走红:扛的不是米,是一个家|五一劳动者①

2021-05-01 10:01 来源:南方plus 周倩欣 许舒智 吴明 曹嫒嫒 刘子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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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身高1米5的大叔,扛起9袋大米,缓步走向货车......近日,在广州打工的段文飞扛米这一幕被工友拍下,随即在网络逐渐传开,感动了无数网友。

  和很多湖南老乡一样,为了谋生,段文飞从老家到了广东。51岁的段文飞到现在已经扛米30年,日常就是扛货、送货,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。

  靠四处打工,段文飞养活了一家子,在他眼里,自己扛的不是米,是一个家。段文飞对如今的日子也很满足,他也计划着,等到搬不动的时候,就回老家和妻子种种菜,继续过平常日子。

51岁的段文飞最多可扛起10袋大米,重300斤。

51岁的段文飞最多可扛起10袋大米,重300斤。

  扛近300斤大米视频走红?

  4月28日早上8点,段文飞起床给自己下了个面,10分钟吃完,然后穿着拖鞋,从巷子最深处走出,去米店上班。

  握手楼遮挡住光线,加上连绵阴雨,巷子显得更黯淡。但段文飞不用打手电筒,也能走得飞快。300块钱一个月的租金,让段文飞不会太有负担。

段文飞通常穿着拖鞋上班

段文飞通常穿着拖鞋上班

  不到20分钟,段文飞到了批发市场的米店。“老王来啦,现在都成网红了。”米店老板打趣道。

  市场里的人大多不知道他的名字,随口称他“老王”,叫着叫着就习惯了,出于礼貌,段文飞都答应着,也听习惯了。

  闲聊一番后,段文飞开始帮忙收拾东西,准备开店。店内只有6个员工,除了段文飞,其他5人都才二三十岁。

  这天早上有4张单,货车要前后送往4个地方。每次送货,店里通常会派2个员工,段文飞常常是其中一个。他是店内搬货的“主力”,很多年轻人都受不了,干一两天就不干了,像段文飞这样能坚持下来的是少数。

段文飞在装货

段文飞在装货

  段文飞解释走红的视频说,那天,两个新人分别搬了3袋大米去货车,还剩下9袋,段文飞想着一股劲搬完算了,就半裸着上身,扛起那每袋30斤共重270斤的大米,没想到被工友拍下,火了。

  “平时还是会三四袋地扛。”段文飞说,他现在最多可扛300斤,但很少挑战极限,“毕竟年纪大了。”店内有年轻人最多可扛11袋,共330斤,而段文飞这个年纪的时候,最多能扛500斤。

大货车到达其中一个送货点,准备卸货

大货车到达其中一个送货点,准备卸货

  9点,段文飞和一个同事协作,开始搬大米到货车,差不多1个多小时,将约5吨的大米装车完成,然后出发前往棠溪针车城,萧岗某粮油店、嘉禾某服装厂和永兴市场。

段文飞在卸货

  4个地方全程23.6公里,开车差不多1个小时,但段文飞将大米搬下车要花2个小时。

  12点30分,段文飞和工友卸货完成,在附近快餐随便吃顿午餐。做搬运耗体力多,段文飞通常一顿要吃两大碗米饭,一天喝3升水。

搬运消耗体力大,段文飞每顿要吃两大碗米饭。

搬运消耗体力大,段文飞每顿要吃两大碗米饭。

  18岁来广东,靠扛米养活一家人

  下午3点多,段文飞回到米店,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歇会儿。米店没有固定的午休时间,段文飞说“一般就是有活就干,没活可以休息”。

  阴雨天米店的送货单比平日少点,单子多的时候段文飞会在外面送一天货,晚上才回到店铺。

阴雨天的粮油批发市场

阴雨天的粮油批发市场

  这样的生活让段文飞觉得很充实。他有两个孩子,大女儿已成婚,小儿子还在上大学。父母已70多岁,身体状况欠佳。每个月工资6000元,段文飞自己只花1500元,给3000元儿子当生活费,剩下的给父母。妻子跟着大女儿生活,帮忙照看外孙。

  段文飞已经工作33年了。他小时候家里穷,读完3年级就辍学了,开始帮忙干农活,也慢慢学会了抽烟。1988年,18岁的他和几个老乡一起,前往广州珠江电影厂打工,帮做纸皮箱子,一个月赚100多到200元。

段文飞送货回来的路上

段文飞送货回来的路上

  为了挣更多的钱,90年代初,段文飞离开珠江电影厂去到芳村,开启搬运生涯,500斤的搬运记录也在这里“创下”。

  他说,那时搬的是杂粮,一袋就重100斤。当时年轻,段文飞喜欢和工友开玩笑,一下子试着扛起了5大包,“能站稳,但不敢走动。”

  这份工作比做纸皮箱辛苦很多,每天平均要扛30吨到40吨杂粮,所以段文飞的工资也高了不少,一个月能挣700元到800元。

  坚持了两三年后,他离开了这份高强度的工作,辗转去到佛山南海,搬起了大米,一做就是6年。“搬大米也有六七百一个月,比先前那份清闲一点。”

段文飞在送货

段文飞在送货

  下午4点多,老板又接到了2张送货单。这次的卸货地在6公里外的鹤边和17公里外的龙归,车程共1个多小时。

  段文飞又开始忙活起来,每次三四包大米,一次次运到小货车,约30分钟装车完成,共3吨左右。他与工友再次启程,前往今天最后一个目的地。

  6点左右,段文飞卸货完成,路上有点堵,“可能要七八点才回到了”。

  晚归并不是稀奇事,除了堵车,平时还有大货车限行的影响。“今天开的小货车可以上路,大货车的话下午5点到8点就不能走了。”

  做平常工作,拒绝签约当网红

  晚上8点半,段文飞在市场吃完快餐回到宿舍,奔波一天之后满身大汗,他会马上洗个澡。

  下班后的几个小时,是他难得的清闲时段。搬米工除了春节没有其他假期,段文飞在广州和佛山打工多年,都没时间去逛一下,只能在送货时看看窗外的城市风景。有时,他还会放弃掉这个休息时间,去做一些扛米兼职,赚个买烟钱。

段文飞坐在货车里送货

段文飞坐在货车里送货

  他的宿舍是一个小单间,因为省钱,段文飞不舍得装wifi,每晚都会搬张凳子坐在门口,蹭一下附近的网络来看短视频。视频看够了,段文飞会和家人聊会儿天,因为认识的字不多,他只能发语音或者打电话。

晚上,段文飞坐在门口蹭wifi刷视频

晚上,段文飞坐在门口蹭wifi刷视频

  大女儿与段文飞联系得很勤,有时一天会打几次电话。对比之下,儿子段季华与父亲沟通较少,在网上看见扛米的视频后,觉得很“心酸”。段季华说,他不希望父亲以后再这么拼,要以身体为重,但总觉得说不出口。

  段文飞没有钱供两个孩子上学,大女儿读完初中就出来工作了,段季华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,他不希望儿子继续走他的路,前不久,段季华学校竞赛得了奖牌,段文飞马上给了1000元让儿子继续到湖南省里参赛。

  段文飞的整排牙齿都松了,如果要治好,需要花一两万。“儿子要上学,钱不能花掉。”虽然妻子多次劝他去治疗,但他都不肯去。

  段文飞说,如今,他也只能等儿子工作了,才敢想退休。他也有自己的打算,退休之后和老婆在家里种菜,过平平淡淡的日子。

段文飞在装货

段文飞在装货

  视频走红后,很快一家杭州的网红经营公司就去到米店,想把段文飞签下,但被段文飞拒绝。“我只想做平常的工作,不想成为网红,这些东西我也不懂。”段文飞说。

  【文字】周倩欣 曹嫒嫒

  【摄影/拍摄】吴明

  【剪辑】许舒智

  【海报】刘子葵

  【统筹】秦文纲 张由琼

编辑:杨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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